當天晚上,吃過晚餐、完成一天當中最後一趟自我訓練,洗了個舒緩肌肉疲勞的澡後,又是一個早早就寢的夜晚。
睜著黑亮的眼睛頗有精神地盯著天花板,影山知道他必須再做一件事才睡得著。
側過身,蓋在棉被底下的身軀不安分的蠕動著,他拉下睡褲和底褲至大腿處,單手撫上尚未有任何反應的部位。
今天不是因為累積到必須發洩的程度才做,而是從傍晚和日向分開前那個稍微有那麼點衝動的吻後,他就一直隱隱感覺到體內有把火在燃燒。
大部分都平緩如水的慾望不怎麼聽話的在浮動,以至於他今晚不管做什麼,一個分心就會有十分糟糕的畫面擠開所有的日常跳進腦海裡。
『日向。』
影山沒有把這個名字念出口,也不需要,當他一鬆開自制力,那個人的身影就彷彿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原本疲軟的性器也迅速精神起來。
他無法克制的迅速套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體溫因快感逐漸升高,額頭上泛出一層稀薄的汗水。
自那天第一次拿日向當性幻想的對象之後,從此再也沒有其他東西能幫他獲得紓解。起初還有些罪惡感,直視日向無邪純粹的臉龐時還會心虛的閃避,到現在已習以為常。
一定不知道吧,日向那傢伙肯定不曉得,他在妄想裡會把他弄成什麼亂七八糟的模樣。
剛開始影山頂多只是讓對方脫掉衣服,或衣衫不整的任他上下其手,基於愧疚總是很有效率地結束。等他慢慢習慣以及理解自慰真正意義上的酣暢淋漓後,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想像中的日向會開始和他互動,會緊緊擁著他的脖子,熱情的回應他的親吻,無論他是否太粗暴。在察覺到他緊繃的慾火時,會主動張開大腿讓他納入其中,並用自己同樣抬頭的慾望緊貼他的,輕輕擺動腰部磨蹭。
「嗯……」完全無法抵抗這樣撩人的誘惑,影山悶哼出聲,全身的熱度都集中到下腹,配合腦中的日向和他摩擦的頻率,他的動作不算劇烈,舒服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輕,理智遊走在清醒邊緣,不小心越線時他甚至會有一晃眼的時間模糊現實和幻想的分界,分不清灼熱的來源是他手中自己的?還是也包含了那個日向的?
在眉角聚集成水珠的汗滴沿著額頭傾斜的角度下滑,無聲無息的滲入枕頭裡,他閉上眼睛,腦內情色的畫面仍在繼續。
摟住底下赤裸的嬌小身體,指尖在姣好光潔的背上游移,滑過背脊時引起對方的顫慄,潮紅的臉蛋在他的愛撫下佈滿情慾。
慾望讓素來清澈得宛如透明湖水的眼睛染上渾濁的霧氣,置在他腰間的雙腿催促似的用大腿內側蹭了蹭腰際。
他也沒閒著,遊走在鎖骨上的嘴唇不斷下移,所到之處都留下明顯的紅印,直到抵達他親眼確認過的,色澤粉嫩美好的凸起。
忍不住先用手撫上挺立的部位揉捏,玩弄夠了才張口吸吮,乳首一被他的口腔包覆,日向的身體像是受到刺激般的弓起,指尖絞緊下方的被褥。
說不出具體的滋味,他只知道只要是日向的身體,無論品嚐哪裡都只會得到甜美。
再度與日向的性器貼合,握緊兩人的器官,日向的手攀上他的背,他重重用力一頂──
在悅耳的呻吟裡,影山射出白濁的液體。
幾個急促的呼吸後,他長吁了口氣,抽了幾張放在床頭的衛生紙擦拭手上仍殘留著餘溫的精液。
準確的將使用過的紙團拋進垃圾桶,影山整個人躺平在床上,姿勢一如進行性幻想之前,若不是前額的瀏海被汗水黏在額頭上,沒有人會察覺他在這短短的十分鐘內另外做了別的事情。
無人知曉,就像日向肯定也沒想過和他單獨過夜的意義。
如果是在之前,在他第一次知道該怎麼拿日向當『配菜』前,他大概也什麼都不會多想,頂多當成陪那個無論身高和性格都跟國中生無異的戀人去遊玩。
之後結束疲累的一天抵達對情侶來說富含多種意義的飯店,面對柔軟的大床他只會想快點洗洗睡,甚至可能為了不想等日向先洗,乾脆一起進入浴室節省時間。
他們會互相幫彼此搓背,窩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裡比賽誰的持久力更長,一切都和集訓過夜的情景無異。唯一不同的是,他或許會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將日向攬進懷裡,擁抱大小觸感柔軟度都像專為他量身訂做的抱枕到天明,然後和那張放大的笑臉互道早安,又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而現在的話……最好是連澡都不要兩人單獨洗。
說到這個他才想到,最近沒有可以讓他測試面對日向的裸體時,他的『極限』在哪的機會,雖然他一向對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不過某些生理上的反應似乎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可是集訓洗澡的話,一年級都是最後洗,他可不想跟月島一起進去──
想到會讓他反胃的畫面,影山皺了下眉,思路瞬間清醒,雞皮疙瘩從腳底爬上頭頂。
他幹麼想那麼多?稍微反省了下腦筋被無聊的事情占據的自己,影山翻過身閉上眼睛,還是早點睡比較實際。
剩下的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吧,無論他想對日向做哪些事情,只要日向不願意他就一定會停,當然都願意是最好的了……
窗外傳來啪噠啪噠的聲音,幾隻飛鳥的倒影迅速晃過天花板上和街燈分享光芒的區塊,房內唯一的呼吸聲漸漸趨於平緩,顯示主人的安穩好眠。
另一邊和影山家呈反方向,還要越過一座山的山腳下,被乾淨的空氣和廣闊的田野包圍,待收割的麥穗垂著纖細的穗軸,承受不住風壓擺盪出高高低低的弧度,看上去像是黑色的波浪,僅能仰賴載浮載沉的平房點亮照明,其中一間就是日向家。
而家中的一份子正如影山所預料,什麼都沒多想,和父親報備一聲借用電腦後,便專心研究交通路線和遊樂園的設施有哪些好玩。
「哥哥在做什麼?」小夏一出浴室就看到鮮少使用電腦的哥哥坐在客廳裡上網。
「你哥哥抽中遊樂園的門票和住宿券,正在查要怎麼去。」忙完一天家庭主婦該做的工作,總算能悠哉看電視的母親代替忙碌的日向回答。
「遊樂園?」一聽到關鍵字,小夏的眼睛整個亮了,顧不得頭髮還沒吹就從日向背後撲上去,「哥哥,我也要去遊樂園!」
「嗚喔!」濕漉漉的髮尾直接貼上無防備的頸項,冰涼的觸感讓日向用力縮了一下,「好冰!」他連忙把掛在脖子上的妹妹抓下來,用衣領抹去殘留下來的水珠。
「小夏想去遊樂園!」乖乖地沒再繼續故意給哥哥在這轉涼的季節裡清涼一下,小夏很清楚要達成目的的第一要素就是當個乖孩子。
「真是的,媽,我就說那不是我抽中,是影山抽到的啊!」雖然剛才沒有應聲,不過母親跟妹妹的對話他都有聽進去的。
「反正他約你一起去了不是?」母親對於是誰抽中這點不是很在意,她只要記得兒子哪兩天不在家就行了。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影山約,而是一中獎他們就很自然而然的往一起去的方向討論,然後抽獎券是菅原學長給的……但是這些複雜的過程日向自動省略了。
略帶歉意的看向妹妹,「所以抱歉,這次哥哥沒辦法帶你一起去。」
「這樣啊……」得知獎是飛雄抽到的,小夏有些失望的低下頭,既然是別人的那也沒辦法,她很快接受事實,轉而提出第二項要求:「那我要禮物,哥哥要記得買禮物回來!」
「沒問題!你要什麼哥哥都買給你!」見小夏懂事的沒吵著要跟,做哥哥的當然得竭盡全力滿足土產的要求以玆獎勵。
「那…嗯…我要……」歪著小小的腦袋想了一會,她終於想好她要什麼了,雙手高高舉起,「我要米老鼠耳朵的髮箍!」
「……那個,我們不是要去迪士尼……」注意到小夏第二度失望的前兆,日向馬上改口保證道:「不過哥哥一定會挑一個最可愛的買給你!」
「說定了喔!」打勾勾做好約定,小夏總算心滿意足,轉身讓兄長幫她擦頭髮,腦中忽然閃過每個早熟的小女孩都會想到的問題:「飛雄怎麼不約女朋友去,他沒有女朋友嗎?」
日向放在小腦袋瓜上的手失速滑了一下,毛巾很乾脆的飛離小夏的頭頂落到地板上。
「哥哥,你在做什麼?」
「抱歉抱歉……」日向連忙離開椅子去把毛巾撿回來,「呃……影山他、沒有女朋友。」他確實不是女朋友,對吧?
「你哥哥他們還是高中生,現在就約女朋友過夜也太早了。」原本集中精神在看連續劇的母親突然轉過頭來,「聽好了翔陽,絕對不可以隨便約女生去太遠的地方玩喔!」
「我知道啦!」他根本沒有女朋友好嗎,這是說到哪裡去了?嘴上回得肯定,日向卻有種莫名的心虛。
「還有小夏,長大以後也不能隨便跟男生出去喔!」機會教育要從小做起。
「我才不想跟臭男生出去玩呢!」
「小夏好乖。」母親讚許過後輕聲笑了出來。
「嗯,我最乖了!」
「啊哈哈哈……」在一片溫馨的闔家歡樂中,唯獨日向不自然的乾笑混雜在裡頭。
讓母親接手替小夏吹頭髮的任務,日向回到電腦螢幕前,把路線跟遊玩重點抄進筆記本。
塗塗改改的同時,總覺得剛才聊到過夜的話題時,他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
日向偏頭思考了一會,仍想不出所以然。
嘛,既然想不到就表示不是很重要吧!
日向很乾脆地讓它let it go,繼續專注在規劃上。
這時的他還不曉得,等日後忽然迎來『驚嚇』時,他才開始後悔這天就應該要意識到才對。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