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影山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烏漆抹黑的地方。他在腦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接著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光。

  這裡是哪裡?還有為什麼自己身上還穿著隊服?他記得他在撲進被窩前明明有先換好睡衣……大概。

  對了,他是什麼時候回到旅館的?影山突然發覺自己完全想不起來比賽結束後的事情,記憶停留在響徹體育館代表勝利的哨音,還有滿堂的喝采……等等他怎麼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日向?」日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看到熟悉的人影山鬆了口氣,然而日向的態度卻很奇怪,竟像完全沒看到他似地逕自往前走去。

  「喂,日向!」影山才要追上去,就看到前方又冒出一個人,那人奇異的長相跟穿著讓影山動作一頓。

  馬……馬賽克臉?那是什麼啊?對方的五官打滿了馬賽克讓他無法辨識長相,衣著看著像球衣,上面的校名跟號碼卻同樣打了馬賽克。

  照理來講這種不科學的東西日向向來最怕才對,然而他卻毫無顧忌地走上前,直到跟對方打完招呼才像終於注意到影山。

  「啊咧?影山,你在這裡幹嘛?」

  「這是我要問的,這裡是哪裡?還有那是什麼人啊?」

  「啊?」日向一臉『你在說什麼夢話?』的表情,「上次不是跟你介紹過了嗎?這是我的新搭檔,以後他會托球給我。所以你不用再陪我了,趕快去練習吧!」

  新……新搭檔?影山頓時傻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什麼新搭檔?你以為你那種扣球方式有人可以配合你嗎?」

  「有啊,春高的時候不就說過了嗎?」相較於他的無措,日向淡定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瀟灑地抬手道別,「就這樣啦!下次見面我們就是對手了,掰掰!」日向說完就勾起馬賽克人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給我等一下,我還沒搞懂現在是什麼情形!而且你為什麼要勾那傢伙的手?你這……」

 

  「就說了給我等──咦?」影山倏地坐起身,安靜的空間裡只有隊友們安穩的呼吸聲。

  什麼……是夢啊。知道自己是在作夢,影山鬆了口氣,卻仍感到不爽。瞥了眼睡在隔壁的日向,正睡成大字形好夢正酣。一看到害自己滿腹鬱悶的元凶睡得那麼香甜,影山的火就整個上來。

  「日向這傢伙……」影山毫不客氣地往睡夢中的人身上踹了一腳。

  「欸?啊?起床時間到了嗎?」感覺屁股被踢了一下,日向立馬驚醒,他連忙從被窩中跳起來,卻發現大家仍睡得好好的。「奇怪?」是作夢嗎?可是他的屁股會痛……「嘛,算了。」眼下寶貴的睡眠時間比什麼都重要,日向重新蓋好棉被,在三秒內就重新進入夢鄉。

  影山也早在躺平的瞬間重新入睡,當然他不曉得的是,其他人早就被他的夢話給吵醒了。

  「『影山連作夢也一直喊著日向啊……』」

  

  到第三場比賽前,他們多了一天的假期。除了可用大會提供的場地練習,教練也安排了放風時間,讓大家可以自由活動紓解一下壓力。

  「日向,跟我配合一下好嗎?」分組練習時,菅原來找日向搭檔。

  「好!拜託學長了!」日向二話不說就答應,蹦蹦跳跳地跟著菅原走了,完全沒注意到影山伸出一隻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要幹嘛。

  影山愣了一會才察覺自己到底想幹嘛,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想阻止日向跟別人走的,哪怕對方是熟識的學長。

  「喂──影山,來這裡跟我們配一下。」西谷從另一側的球網喊道。

   影山慢了半拍才應聲,脖子冷不防被田中一把勾住直接拖走,「你在發什麼呆?放心吧不會有人跟你搶日向的,快點過來。」

  「我、我才不擔心這個!」心事被一語道破,影山心虛地否認。也幸虧田中無暇注意他的臉色,滿腦子只想著練完球要跟西谷去哪闖蕩,拉他到定點後就拜託教練給他們餵球。

  

  § § §

 

  「呀嗬!東京!」

  「喔。」

  「喔喔東京的烏鴉!」

  「喔。」

  「影山你看,我們只要在能看得到隔壁飯店的地方活動就不用怕迷路了,多虧我想到這個主意學長才放心讓我們兩個自己出來。」日向得意洋洋地向影山邀功,「我很聰明對吧!這樣就不用再看月島的臉色,感謝我吧,影山!」

  「喔。」

  「……」這下日向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影山不太對勁,看著對方心不在焉的模樣,他原先雀躍的心情就像被澆了一桶冷水一樣冷了下來。日向靠向影山問道:「影山,你怎麼了?」

  盯著底下注視著他的橙色眼睛,影山是有口難言。一來他覺得他現在的思緒亂七八糟,胸口堵滿了某種未知的情緒,他連具體該怎麼形容都不曉得,是要怎麼對日向說?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樣不就等於承認他滿腦子都想著日向的事了嗎?

  『哈哈哈!我就說絕對是你比較喜歡我吧!』想像了下日向知道後得意忘形的嘴臉,他就一點也不想告訴對方。

  所以最後他只能回答:「沒事。」

  日向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發,欲繼續追問時,不算陌生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一身便服的宮兄弟朝影山跟日向打招呼,而這兩位學弟理所當然地想用矇混的方式掩飾他們無法分辨兄弟二人這件事。

  已經懶得吐槽的宮侑分別指了自己跟治做介紹,「我們今天的衣服不一樣,總認得出來了吧?」

  「『是!』」穿夾克的是宮侑,穿西裝外套的是宮治……影山跟日向完全打算靠外套來辨認誰是誰。

  「所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不去看比賽嗎?」提問的是宮侑。

  「我們剛剛在練習,現在打算去附近逛逛。」日向答道,「教練說會把比賽錄下來,叫我們好好放鬆一下。」

  「我們剛看完下午的比賽正打算回去,那就下次見了。」宮侑繞過兩人,「別忘了下次贏的絕對會是稻荷崎。」

  面對挑釁,日向挺起胸膛正準備嗆回去時,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大叫一聲:「啊!」這一叫讓兄弟兩人停下腳步。

  「宮……宮侑學長昨天說下次要托球給我對不對!我想起來了!」

  什麼!?影山倏地朝宮侑看去。

  對了,昨天確實……影山也全都想起來了,原來他會做那種莫名奇妙的夢是有原因的。

  「我也有說過在那之前要先打倒你們吧?」見日向開始燃燒起來的模樣,宮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請學長陪我們練習!」日向毫不遲疑地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向宮兄弟行九十度鞠躬禮。

  「你也太誇張了,你們明天不是還要比賽嗎?還是趁有時間多休息吧!」宮治拐了個彎試圖婉拒,「而且這裡也沒有球……」才剛說完,就見日向從包包裡掏出一顆排球。

  「『……』」宮侑跟宮治無語了一會後對看了一眼,最後嘆了口氣。

  「好吧,但是只能打幾球,不然你們要是體力透支明天輸了的話,其他人會宰了我們。」

  「好!」

  「不過真的沒關係嗎,日向?」宮治問道。

  「啊?」

  「影山在瞪這裡。」

  「欸……嗚哇,影山你幹嘛?表情好可怕!」

  被宮治一提醒,影山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把情緒都寫在臉上,連忙道歉,「抱、抱歉,那我們要去哪?」

  宮侑思索了會附近合適的地點,便邁開腳步帶路,「走吧,附近的公園有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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